第一百七十七章 香港岛（下）

　　四周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薄雾，月亮不知何时隐入了云层，晦暗的夜色中，一股喧扰躁动的气息正在蔓延。

　　也许是还没到就寝时间的缘故，在持续不断的地震中，人们迅速离开有倒塌危险的建筑物，聚集到空旷的地方，即将陷入沉睡的冬木市，也被来来往往、议论不休的人们重新唤醒。

　　这便是我来到地面后，见到的第一个景象。

　　时间回到几分钟前……

　　感受到越来越强的地震，Rider当机立断，载上他的小Master,驾驶【神威车轮】向上突击，冲破不算厚的土层直达地面，我和卫宫也紧随其后，迅速脱离了一片狼藉的下水道。

　　宝具破开地面的动静惊动了很多人，但裹着闪电的【神威车轮】并没有那么容易被辨别出来，在普通人的视野中，它大概就像一个银紫色的光球，从地下射入天际，眨眼间便消失无踪。

　　正是托它的福，我和卫宫两人鬼鬼祟祟，从下水道中钻出来的诡异场景没有被任何人发现。

　　迫使我们以这种暴力方式强行脱离的并不仅仅是地震，还有伴随地震出现的，剧烈而暴躁的魔力波动，它的强度几乎可以影响魔力回路的运转，连卫宫那个半吊子魔术师都有所感应。

　　“是Caster”

　　“应该不会错了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“过去看看？”我指着魔力波动传来的方向问道。

　　“你去吧。”卫宫思索了一会，说道，“Caster既然主动现身，我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，你一个人见机行事吧。”

　　“那你小心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简单的交流后，我和身旁的黑衣男子擦身而过，向河边走去。

　　地震依然在持续，虽然强度不大，但也不足以让人放下心来，回家休息。

　　街道上避难的人越来越多，暖黄色的路灯下，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。被牛车撞出来的深坑冒着缕缕青烟，一圈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，更远处，警笛声隐隐传来。

　　随着划过天边的一道流光，征服王和他的Master已经前往魔力波动的源头，Caster的所在地，但比起他们，被这巨大魔力吸引的其他英灵更加令人头疼。

　　曾被卫宫偷袭的Lancer组，时时隐在暗处的Assassin组，以及……在录像中惊鸿一瞥的金色英灵，以及小樱萝莉的鬼父——每一个Master，每一个英灵，都有着相当程度的威胁性。

　　当然，最有威胁性的还是Saber组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“各位，欢迎前来参加这场死亡之宴。”

　　潮水起伏的未远川之上，一个披着长袍的男人凌波而立，他伸展双臂，仿佛迎接客人到来的热情管家，又像宽阔舞台上的独唱艺人，对着岸边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。

　　“在下吉尔.德.雷，很荣幸能为大家，为主宰一切的神，献上这世上最美丽的礼物！”

　　这家伙神经质的发言与昨晚的演讲哥如出一辙，显然正是Caster无疑。

　　“这谁啊？”

　　“马戏团的表演吗？”

　　“他是怎么站在水面上的？”

　　靠近河岸的几个路人也被Caster的声音吸引，小声的吐槽起来。

　　我靠在栏杆上，一边感受着大地的震动，一边百无聊赖的欣赏魔法师英灵的激情演说。

　　到现在为止，还没有其他英灵出现，宽阔空旷的河面上，只有Caster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反复回荡。

　　终于，衣着怪异的英灵结束了意他义不明的致辞，拿出一本黑乎乎的书，摆在眼前开始吟诵咒语。

　　大地的忽然疯狂的震颤起来，就连我靠着的钢铁围栏也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，堤岸上站立不稳的围观人群更是尖叫不断，四散奔逃，恍如末日降临。

　　水面以Caster为圆心泛起道道波纹，不可见的空气中，强大的魔力洪流正从那本书中扩散而出，几乎席卷半个城市。

　　这就是Caster的宝具吧……

　　随着魔法咒文的吟诵，他脚下的水面隐隐出现几道黑影。不久，黑影上浮，显出实体，那是一群黝黑油亮不明生物。这些怪物没有四肢也没有头部，只有无数的触角，在它们的根部有一个环状的口腔。那口腔就如鲨鱼的口腔一般，具有刀片般锐利的牙齿。

　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，魔法少女的天敌——触手怪？

　　我浑身不禁一阵恶寒。

　　算你狠!

　　左右看了看，人都跑光了，在强烈地震引发的轰鸣声中，隐约可以听到城市之内传来的“有水怪”、“快跑”之类的呼喊声。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纹，海啸般的巨浪扑打河岸，天幕一片漆黑，星月不显。

　　面对此情此景，我也不能继续袖手旁观下去，纠结了一番，便毅然决然的开始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台上刻画魔法阵，为魔法少女的变身做准备。

　　哼，触手怪算什么，今日本姑娘要代表月亮，呃，代表地球消灭你！

　　输入魔力，运转法阵，连接圣杯，吸取魔力，不到一分钟，我再次感受到了魔力满溢，几乎控制不住的充实感。

　　比起上次，我吸取的魔力更多了一些，但依然无法与正在召唤异界魔物的Caster相提并论，这一方面是因为我的灵魂力量极度衰弱，，另一方面则是取自圣杯的魔力有很强的负面精神场，难以控制的缘故。

　　幸好在我变身（吸取魔力）的过程中没人打扰，否则魔力暴走，整个冬木市都要被堪比诅咒的黑暗魔力所浸染，出现难以估量的可怕的后果。

　　哦，差点忘了，魔法少女变身的时候是无敌的，这可是全宇宙公认的铁律！

　　不仅仅是没人打扰，事实上，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魔术师或者英灵出现在我的视野之内。可以肯定的是，Rider和他的Master正在附近观望，其他几组应该也已经到达现场，但所有人都一致的保持沉默，仿佛某种诡异的战略平衡，只有Caster独自站在舞台中央，进行着盛大的表演。

　　当丑陋而凶恶的触手魔怪占满大半个河面时，大地突兀的停止了震动，留下一片残垣断壁。Caster收起他的宝具，扬起嘴角，露出癫狂的笑容。

　　“嘿嘿，抱歉准备的时间有点长，大家已经等不及了吧！那么，我宣布，宴会开始！”

　　随着他最后一个字的落下，聚集在脚下的触手魔怪们一齐射出无数的触手，将身穿斗蓬站在它们头上的Caster瞬间吞没。

　　虽然看起来是被魔物无情吞掉，但近似尖叫的狂笑不断从虬结成一团的触手中传出。

　　“傲慢无知的神啊，就让我用更加色彩鲜明的绝望与恸哭，为您的神庭染上艳丽的颜色!”

　　该说不愧是被那位演讲哥召唤出来的英灵吗，俩人的精神都不太正常的样子……

　　泛着泡沫的水面翻起巨大的波浪，将被触手吞没的Caster推起。曾经作为他立足点的魔怪群数量剧增，无数的触手相互缠绕、融合，形成的肉块不断膨胀。从河底的深度估算，被召唤魔物的数量恐怖得难以想象。

　　污秽的肉块在扭曲中逐渐膨胀成形。或者说，这种形象才是被召唤的异界魔物本体。那些张牙舞爪的，形似触手怪的魔物，不过是它的碎片。

　　眨眼间，万千触手魔物的合体进化便完成了十之八九，一只不断蠕动的巨大魔怪在黑暗中缓缓起身，海浪翻卷，魔怪开始向岸边移动，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几乎不言自明。

　　不能再等下去了!

　　我开始聚集全身魔力于手臂，打算先来一发魔炮让它冷静一下，但几乎就在同一时间，数道耀眼的金光从忽然从上空垂直下坠，射入巨型魔怪的身躯之内，爆出轰然巨响，可怕的破坏力直接将巨兽三分之一的躯体炸得烟消云散。

　　终于有人出手了。

　　既然如此，我也不甘示弱，双臂交叉于胸前，喷射出积蓄已久的魔力，同时按照惯例喊出招式的名字——

　　“动感光波！”

　　等，等下，这好像不是魔法少女的设定……

　　黑色的魔力柱直接贯穿了巨大的海魔，将它剩下的躯体击碎，散落在河面上。

　　但这还不够，因为那一击并没有命中Caster，而且魔物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、愈合，看来只要没有破坏它的核心，魔怪就能无限再生。

　　可惜，我并没有能力立即补刀，因为刚才的动感光波，咳咳，魔炮已经耗尽了我七八成的魔力，重新凝聚还需要一些时间。

　　我一边再次从圣杯中抽取魔力，一边抬头望去，寻找刚才那几道金光的源头。

　　只见一个通体纯金，刻着精致花纹的不明飞行器逐渐从浓厚的云层中显露身形，它没有螺旋桨，也没有任何悬浮装置，就那么无耻的停在高空之上——显然是宝具。

　　在飞行器的边沿，站着一个身着黄金圣甲，浑身闪耀光芒，头发根根直立的杀马特青年。

　　咦，看来他就是那位率先出手的英灵了，虽然没有Lancer小帅哥那么美型，但敢在其他英灵的虎视眈眈之下挺身而出，向邪恶势力宣战，还是有几分英雄气概的嘛。

　　“哼，污秽的杂种，湮灭在本王的光辉之下吧！”富有英雄气概的金色英灵望着下方，嘴角泛起不屑的冷笑。

　　可惜是个中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