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效率（二）

　　朱暮缓缓地走进实验室。

　　“呦，这么多烙铁呢，你准备……四只手脚各拿一个，嘴里再刁一个？”朱暮见状忍不住发笑，“还带这种手套呢，你这是准备去烤蛋糕吗？”

　　向昊穹白色实验服长袖的尽头是一双几厘米厚的隔热手套。

　　他神色凝重，对着眼前的一排电烙铁如临大敌。

　　由此可见，向昊穹这些天来都没能成功突破自己的心魔。

　　“去去去，我这不就想着习惯一下这东西嘛。”向昊穹恼羞成怒，“不想看别看，滚吧滚吧。”

　　向昊穹不再看向朱暮，而是开始艰难地尝试拿起电烙铁。

　　“好啊，掰掰了您嘞～”朱暮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，“陪我家溪溪可比陪你这蛋糕师傅烤松香有意思多了。”

　　“诶诶诶，别走啊！”向昊穹跑过去，试图用几厘米厚的手套拉住朱暮的手臂。

　　他发现：笑死……根本拉不住。

　　“啧，手臂都拉不住啊。”朱暮停下来看着他，“那请问你如何戴着这玩意用烙铁呢？”

　　向昊穹只好灰溜溜地将那两只大红花手套脱了下来，放到了一旁。

　　他灰头土脸地走回了那一排电烙铁前，无力地坐下，怔怔地看这那几个东西。

　　“别看了，要不是架子是斜的，别人都以为你在上香呢。”朱暮穿上实验服又走了回来，“快开始吧，我不笑你。”

　　闻言，向昊穹少有的不再反驳，而是正襟危坐，屏气凝神。

　　白衣少年右手战战兢兢地拿起其中一个电烙铁，左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小段锡条，对准了桌面中央的两根电线。

　　电烙铁贴近锡条，高温使其迅速融化，在烙铁顶端形成一个晶莹的液态锡球。再将金属球对准电路接驳处，蜻蜓点水，手起锡落，锡球瞬间凝固，最简单的焊接就完成了。

　　“好哇！一如以往的行云流水。”朱暮微笑着鼓起了掌，“你看，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嘛，就你那水平，怎么能伤到自己呢？”

　　向昊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好像不再颤抖了，好像焊接还是如往常那样的得心应手。

　　找回手感后，向昊穹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对电路的完整焊接，朱暮也在旁边和他一起研究了起来。

　　夏天的雨总是狂放而短暂，窗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海浪与蝉鸣的声音，人们的心情也如这规律的声音一样平静了下来。

　　“实验成功！709号反应堆，发电热效率49.5%。”窗子里，一声清脆的机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
　　“我自己下午画的6个，加上刚刚我们分别一人做了4个，已经改了14个版本了，为什么就是到不了50？”向昊穹看着桌面那一张张的电路设计图，试图寻找问题所在。

　　“要不要试试将那个部分放到外面？”是于和钧的声音。

　　“？？？”被打断思绪的朱暮和向昊穹都吓了一跳。

　　向昊穹更是直接抱紧了朱暮的手臂。

　　“你属猫的吗，脚步呢？”向昊穹松开双手，惊魂未定。

　　“这次倒是给你抓住了昂……”朱暮整理着白大褂，都给弄皱了，真是太不优雅了。

　　“我站这挺久了，就是想着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，看看你在鼓捣什么。”于和钧和向昊穹同一间房，这一举动确实合情合理。

　　“这不重要，你看那部分，我见过R国的文献上有类似的结构。”于和钧指着图纸上的一角，“试试放在外面？”

　　“那试试？”朱暮看向向昊穹，等待着他的分析。

　　“这个部位吗？我之前忽略了它，因为其实区别不大的。”向昊穹决定死马当活马医，“那来吧，我们一起焊，反正准备了这么多烙铁，而且暂时也没别的办法了。”

　　“实验成功！710号反应堆，发电热效率49.6%，历史新高。”

　　“真的有用喔，继续。”向昊穹觉得本来自己错失一个亿。

　　“实验成功！713号反应堆，发电热效率49.9%，历史新高。”

　　“是不是再改一次就好啦？”三人满脸期待。

　　“实验成功！714号反应堆，发电热效率49.8%”

　　“不行了……这里不能再动了，反而改坏了。”朱暮看着屏幕那变小的百分比，身心俱疲。

　　“好晚了，不如明天再议吧。”于和钧看了眼手表，都快1点了。

　　“再试一次？”向昊穹不想放弃。

　　“你都做了6个小时了，给你那可怜的脑子休息一下吧。”朱暮扒下了向昊穹的白大褂，“拉他回去休息吧，明天再看看他们的想法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于和钧应了一声就拉着人走了。

　　朱暮回到房间，看了眼床的方向——邬云溪已经安静地进入了梦乡。

　　蓬松的空调被一端，女孩露出半边小巧的脸颊，粉嫩嫩的，很是可爱。

　　朱暮微笑着轻声走进浴室。他心想，溪溪肯定是这些天写程序累坏了。

　　他快速地冲了一下后就来到床旁边，蹑手蹑脚地翻开被子钻进去。

　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后，朱暮抱过他的邬云溪牌抱枕，感受着女孩的体温。

　　他还凑近邬云溪的头发吸了两口，啊～真香！

　　许是感觉到了自己身边多了个人，邬云溪动了一动，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。

　　“还……会……回来哇？”她口齿不清地嗔怪，但手却很诚实地抱了上去。

　　“嗯，继续睡吧。”朱暮宠溺地亲了亲女孩的额头。

　　两人相拥而眠，或许今晚会在梦中相约吧。

　　次日一早，实验室。

　　“经过了一直以来各小组的努力，我们的进度已经到达了49.9%。”朱暮照理对着一众研究员说道，“物理组，今天就看你们的了，突破这0.1%，我们这个阶段就算成功了！”

　　“好！”定是昨天早下班的缘故，众人都干劲十足。

　　“这个零件换了行吗？”

　　“这个组件能不能这样接？”

　　“这个……那里……”

　　“这里……那个……”

　　众人的合作总会让任务事半功倍。

　　终于在研究了将近四个小时后，此次实验的最终成品出世了！

　　“实验成功！717号反应堆，发电热效率50%，历史新高。”悦耳的机械音宣告着属于大家的成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