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回 破血晶石

　　洛剑尘拔脚想溜，

　　冷不防腾钰在背后用力一扯一托，洛剑尘头重脚轻，登时站身不稳，扑通落进澡桶，水花四溅，狠呛了她一口洗澡水。

　　＂腾钰，你太过份了!＂洛剑尘一边猛咳，一边扒着澡桶往外爬。

　　＂小兄弟，都是男人，不就洗个澡，怎么你就这么别扭。＂腾钰哈哈大笑，扯着她衣襟将她拖到近前，伸手便来解洛剑尘衣裳。

　　洛剑尘忍无可忍，挥手便是一拳，

　　＂小兄弟，打水仗倒是有趣，只是这桶太小，明日咱们到池里去打。＂

　　见洛剑尘闪闪躲躲的模样，腾钰更觉滑稽，这小兄弟什么都好，就是有时候太娘娘腔，这可不对他性子。

　　恰在这时，清脆中带着稚气的女声在门外响起，＂剑尘哥哥，你在吗?＂

　　＂阿嫣来得倒快。＂

　　腾钰没再格挡洛剑尘的拳头，被她在肩头胸口猛打了两拳后，哈哈笑着一撑桶臂跃了出来，＂我替你去挡一下，免得她撞进来你更羞得厉害。＂他飞快穿起衣裳，拉门出去。

　　趁这兄妹俩在门口说话当口，洛剑尘飞也似的窜出了澡桶，飞也似的套上了衣裳，飞也似的砸破了澡桶。

　　腾钰要玩，那便让你玩个痛快!

　　＂哗啦啦＂的响声惊动不小，待两兄妹进到屋里，屏风也倒了，澡桶也破了，满地流水，洛剑尘站在水中跳着脚，甩着手大叫：＂大哥，你们家的澡桶也太不结实了，......哎哟，我得回去了，砸到脚了，这酒喝不成了。＂

　　......

　　第二日晌午，洛剑尘依言去了陈春来家，可意外的是，陈春来一夜未回。

　　陈家人急着四处找寻，然陈春来就象从这世上蒸发了一般，生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

　　于是一个恐怖的流言开始在镇上慢慢传了开来。

　　传言自然离不开千日花林中的精怪，有说是陈春来许是回得晚了，被妖精之类的东西给摄走了。有说陈春来是被水鬼拖走了。也有说陈春来自己丢了魂跑了。

　　传言是众说纷纭，不过每个传言也都没有确凿的证据，为此西城也暂时予以关闭。

　　因着这些原因，洛剑尘已有好几日未入山采药了。

　　这日已近黄昏，洛剑尘正匆匆赶去祥福药铺。

　　将近药铺时就见腾嫣着一身绯红的衣裙，脸上漾满娇羞的笑意，将她堵在了街上。

　　“剑尘哥哥你可来了，嫣儿都等你半天了，我哥都说你今天不会出门了呢。＂

　　洛剑尘脑袋嗡嗡作响，有腾钰的地方未必会有腾嫣，可有腾嫣的地方却必定会有腾钰。自打点翠山腾嫣险些丧命，腾钰就没再放腾嫣单独出门过。他这个哥哥对自己妹妹的宠爱在这镇上是无人不知的。

　　＂阿嫣，你哥呢?”洛剑尘边说边拔脚想溜。

　　＂我哥本来是陪我等你的，可是肖诚说要和我哥比赛蹴鞠，我哥就陪他玩玩，剑尘哥哥，他们踢得可好玩了，我们快去看看吧。”

　　洛剑尘心中暗自奇怪：“这肖诚胆子倒真不小，跟腾钰较劲还真较上了，其实腾钰不找他麻烦已经是上上大吉的事情，他居然自己又去招惹腾钰，真是没事找揍。”

　　“阿嫣，最懂事，剑尘哥哥忙得很，还得去药铺找张掌柜，今日就不去看了，等下次吧。＂洛剑尘柔声哄道。

　　腾嫣一听来了劲，道：“剑尘哥哥要不我陪你去药铺，你是不是要卖草药，张掌柜我也认识，我帮你去问他要个好价钱。”

　　洛剑尘吓了一跳，若是腾嫣跑去药铺还不把张掌柜从后门吓跑。她忙道：＂啊，不用了，我今天是去帮我爹取货的，卖药的事不着急。”

　　腾嫣噘着嫣红的双唇刚想开口，一个一身翠衫的女孩已气喘嘘嘘地跑到二人跟前，她头上梳着双髻，面容清秀，正是腾嫣的贴身小丫环琉璃。

　　“小姐，小姐，不好了，打起来了，少爷和肖少爷打起来了。”

　　“怎么刚才还好好的，又打起来了？”腾嫣楞楞地问。

　　洛剑尘心道，这有什么可奇怪的，腾钰和肖诚在一起，不打起来才叫奇怪呢。不过论打架自然腾钰是吃不了亏的。

　　趁腾嫣楞神的当口，她已拔脚开溜。

　　“少爷受伤了。”琉璃急得都快哭出来了。

　　腾嫣啊地一声惊呼，在她印象中自己的哥哥可是百战百胜的。“伤哪里了？”

　　洛剑尘停下脚步，暗道，腾钰居然会受伤，这倒奇了，肖诚什么时候本事见涨？”

　　琉璃道：“伤手臂上，也不知怎地，脸都黑了一半了，好吓人。”

　　腾嫣一听顾不上再纠缠洛剑尘，飞快地往私塾方向跑去。

　　洛剑尘心里已明白了一半，腾钰中毒了。

　　想不到这肖诚打不过腾钰居然用毒，这也实在是太卑劣了，腾钰虽然有些少爷脾气，但行事却是光明磊落，肖诚每次与腾钰起冲突都得挨揍，但以腾钰的武艺，若要真想为难肖诚，十个肖诚都经受不住他一拳。

　　打消了溜走的念头，也随着腾嫣往私塾方向跑去。拐过街角，远远地就看到一个蓝衣少年跌坐在地上，正是腾钰。书童秋墨跪在他身边吓得浑身发抖，六七个少年围在腾钰旁边。

　　腾嫣惊呼着飞跑到腾钰身边。

　　“哥，你怎么了？啊，怎么会这样？”

　　只见腾钰原本俊美的面庞，已经笼上了一层黑气，那黑气中隐约有银色丝线状的小虫在游动着，渐渐地银丝状的小虫越来越多，几乎爬满了整个脸，看上去极其诡异，

　　他的左手臂软软地垂在地上，那露出的手臂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，黑色中也闪烁着银色的光影。双目紧闭，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。

　　腾嫣吓得跌坐在地上，哇地哭了起来。

　　旁边站着的少年也都吓坏了，其中一个少年喊着“快去找郎中，要出人命啦。”喊声中有两个少年飞也似地往祥福药铺方向跑去。

　　肖诚此时也是吓得脸色发白，可是嘴上还在喊着：“腾钰，你不是很厉害吗？起来，起来呀。起来再打呀。”说到后来他的牙齿也开始打起颤来。

　　洛剑尘一看腾钰的脸，就知道他中了银丝蛇毒，这银丝蛇是当地特有的一种蛇，常年生活在深山中，镇上的人倒是很少能看到。

　　正常时蛇身是浅灰色的，但若是遇到紧急或者捕猎时，它可以把身体缩得细小如同银丝一般，一般很难被人发现，

　　它的毒性虽然不及金线蛇和彩环蛇那么迅速地致命，但被银丝蛇咬伤的人，去毒却是非常麻烦，因为那银丝蛇是可以寄生在生命身体中的，

　　而显现出的每一条银丝相当于就是一股毒液或者就是小蛇的本体，要将每一条银丝抽离身体，才算是真正痊愈。

　　在这荥岭镇普通的郎中治这蛇毒至少需要一年，而且即使治愈，性命等于也去了半条。

　　腾钰的情形至少身体里寄生着两条银丝蛇，两条蛇的毒性加在一起，相当于一条金线蛇，若不及时施救，腾钰恐怕就没命了。

　　洛剑尘推开围在腾钰身边的两个少年，半蹲下身想扶起腾钰。那边大哭的腾嫣一见洛剑尘象是抓到了救命稻草，扑过来一把抓住洛剑尘的手臂道：

　　＂剑尘哥哥，快，快救救我哥，我知道你一定能救他的，你一定有办法的。对不对?????＂腾嫣也是练武之人，情急之下手劲极大，抓得洛剑尘手臂生疼。

　　洛剑尘心道不妙，这腾嫣在旁边怕是要添乱，她刚想开口让她松手，那边肖诚已不知好歹的骂开了。

　　＂又是你这个没娘的野种，要你跑这里来多管闲事??????＂

　　他见腾钰这副模样原本心里也十分害怕，可一见洛剑尘要救人，又害怕腾钰醒来找自己算帐，脑子一热，伸手就来推洛剑尘，

　　不提防腾嫣忽然跳起来，扬手就是一巴掌。这一巴掌又快又准，肖诚白净的脸上登时起了五道鲜红的指印。

　　＂你这卑鄙小人，让你再胡说八道。＂腾嫣柳眉倒竖，飞起一脚朝肖诚下盘扫去。

　　＂你也敢打我，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。＂肖诚恶狠狠道，捂着脸飞身避开踢来的一脚。

　　前几日受了洛剑尘的启发，他让堂兄腾年弄来了几条小蛇，两个草包躲房里盘算了好几天，今日终于等到了机会让他一击得手。

　　他心中只想着一雪前耻，出口恶气，竟也未想这后果可能连累他们九族都要丢了性命。

　　洛剑尘见腾嫣和肖诚开打，赶紧放下肩上的竹篓，秋墨已回过神来，扶起腾钰的身子，

　　洛剑尘飞快从竹篓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袱打开，里面是一个朩雕的小盒，盒中有红碧蓝三颗药丸，她取出一粒碧色的药丸，塞进腾钰口中，

　　又从盒底的布帛中抽出三根银针，封住了腾钰身上三处经脉将毒暂时逼住。待处理妥当，对秋墨道：＂快背上你们家少爷跟我走。＂

　　抬眼见腾嫣与肖诚打得不分上下，一旁琉璃急得跳脚，怕腾嫣吃夸，忙对旁边站着的一个少年道：＂刘璌，快去腾家报个信。＂

　　那少年刘璌与腾钰平时也常一起玩耍，眼见腾嫣与肖诚动手又帮不上忙，听洛剑尘一说，回过神来，应了声是，飞快地跑腾家报信去了。

　　洛剑尘不敢耽搁，带着秋墨径直往家赶去。

　　洛剑尘的家在城西老街巷最深处一所僻静小院中，院子年久失修看上去有些破旧。

　　未近巷口一股奇怪的药味已远远飘来，洛逸这几天都在炼他新研究的丹方，开始炼丹的洛逸形同疯癫，外人入家撞见了十分不雅。

　　洛剑尘对秋墨道：＂你回去跟你们老爷报个信，就说腾钰在我这里疗毒，让他明日晌午来领人。＂

　　＂那我回去报了信再回来＂。秋墨六神无主道。

　　＂你也帮不上什么忙，还是明天过来吧。＂

　　秋墨犹豫着想要再说，洛剑尘皱眉道：＂难道怕我害了你们少爷不成？＂

　　＂怎么会呢？洛公子说笑了＂

　　秋墨尴尬一笑，洛剑尘的医术他是见识过的，少爷和这位洛少爷的交情他是知道的，这么多年，也就只有这洛少爷被他少爷当成过命的兄弟。

　　故此秋墨对洛剑尘从不敢轻视，心中虽有一百个不愿，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，将腾钰放下后飞快回去报信去了。

　　洛剑尘背起腾钰推开了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
　　这是一个四合小院，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，一骡骡的竹架子整齐地排列在东厢房门口，架子上飘来阵阵药草的淡香，西边墙角边搭着一个小竹篷，里面种着几片形状有些奇怪的植物。

　　天色已经擦黑，北面厢房亮着灯，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影手舞足蹈在晃动。

　　洛剑尘笑着摇头，将腾钰径直背到东首自已房中，点亮了油灯。

　　她的房间陈设极其简单，除了靠墻一张木床，一张方桌外就是屋中一个样子有些奇特的木桶。那木桶的形状就象个巨大的钵盂，

　　木桶壁泛着黑漆漆的油光，木桶里是满满一盆深褐色的水，水中飘浮着一些形状奇特的叶子，散发出阵阵幽香。

　　＂今天算你运气好。＂

　　洛剑尘嘟囔着，将腾钰放在木桶边，喘了口气，伸手咬破中指，朝桶里滴入几滴血。

　　这是洛剑尘每天打坐时坐的木桶，从她有记忆开始，除了隨洛逸进山釆药，剩余的大部分时间就被洛逸泡在这木桶里，

　　刚开始还只是泡着，待她渐渐长大了，洛逸便教她在桶中练习一些吐纳运气的法门，

　　不过洛逸只说能够令其强健筋骨，洛剑尘年纪尚幼也不作他想，只是照着去做，时间久了，倒也身轻体健，也就更加深信不疑。

　　这桶里的水有半月的功效，所以每隔半月洛剑尘就要更换一次，昨日洛剑尘刚刚注入了新熬的药水。

　　她将腾钰的身子扶好，利落地解去了他的外衣裤，待脱到内衣时忽地想起那日两人在澡桶中打架，不觉失笑出声，

　　＂腾钰，世道轮流转，今日你落我手里了吧。哼，让你拿我寻乐子。＂

　　她抬手正欲脱他内衫。

　　这时忽听北厢房那边传来一阵大笑声，紧接着房门被＂呯＂地一声推开了，洛逸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跑了进来：

　　＂阿尘，炼成了，紫沁丹炼成了，快看，快看??????＂。

　　洛剑尘被他吓了一跳，伸出的手赶紧缩了回来。洛逸也是一愣。

　　＂阿尘，他是谁？咦，这是什么？＂

　　洛逸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腾钰的胸前。洛剑尘顺着洛逸的目光看去，只见腾钰敞开的胸口处挂着一块椭圆形的暗红色石头，腾钰的身体已大半发黑，唯独石头周围的肌肤仍然是莹白如玉。

　　＂咦，这倒奇了？＂洛剑尘也好奇地凑过去。

　　洛逸愣愣看了一会，三两步跑到腾钰跟前，又仔细地端详了片刻，脸上表情由惊到疑又由疑到喜。

　　＂这难道是破血晶石？怎么可能？怎么可能？＂

　　他忽然转身一把抓过洛剑尘的手，张嘴咬破了她的手指，洛剑尘粹不及防疼得惊叫起来。

　　＂爹，你疯了？＂

　　洛逸确如疯癫了一般，死拽着洛剑尘的手指拉近石头，一滴鲜血恰到好处的滴在石头上，

　　仿佛在刹那间开启了一个魔咒，那原本看上去极其普通的石头突然间复活了，眨眼的工夫已变得如玉般剔透，那剔透中好像还流动着一股生命的能量。洛剑尘看得目瞪口呆，连手上的疼痛也忘了。

　　＂爹，这是什么东西？＂

　　洛逸忽然大笑起来，＂真是破血晶石，哈哈哈哈，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功夫。＂

　　他乐得手舞足蹈，顺手一把把破血晶石从腾钰的脖子上拽了下来，塞到洛剑尘手里道：＂丫头，把这东西收好了。＂

　　＂爹，这是别人的东西。＂

　　＂说你傻吧，这东西刚才在他脖子上那就是他的，现在在你手心里那就是你的。＂

　　＂你这不是抢吗？＂洛剑尘被他说得哭笑不得。

　　＂抢？＂洛逸嘿嘿一笑道：＂你又犯傻了吧？谁看到我抢了？这东西在这小子身上不过是块破石头，对他没用，只有到了你手上才会变成宝贝。＂

　　＂就算变宝也是别人的宝，君子生财取之有道。＂

　　洛剑尘恼道，对洛逸忽然变得如此无赖很是不满。

　　＂你这丫头，懂什么是君子?＂洛逸哈哈大笑：＂好了，好了，那就当做回买卖，这小子中了银丝蛇毒，你想救他对不对？你想用殊虞之水救他对不对？

　　别以为我不知道，你在水里溶了你的血对不对？丫头你傻不傻，殊虞之水加上你的血，那是万金都买不到的宝贝，不过就是中了小小的银丝蛇毒，至于吗？这小子便宜捡大了，你知不知道？还有......＂

　　＂爹，行了，行了，我收就是了。＂洛剑尘赶紧打断，救人要紧，她可没功夫跟洛逸纠缠，心中打定主意暂且将这什么破血晶石收着，等腾钰醒了再还他也不迟。

　　洛逸见洛剑尘将破血晶石收进怀中，眉开眼笑地道：＂乖女儿，听爹的准没错。＂他见洛剑尘一脸不快，又讨好地道：＂要不要爹来帮你救这小子啊？＂

　　＂不用，我自己也会。＂洛剑尘甩脸，伸手去解腾钰裤子。

　　＂丫头，停手，停手，男人的衣裳你个女孩儿家的怎么能随便去脱.......＂

　　＂爹，你又胡说什么，我现在是郎中，不脱了衣裤我怎么给他治病。＂

　　小镇民风纯朴，洛剑尘年岁尚幼，又从小当男孩养，还从未想过男女之间该如何设防，在她眼中医者仁心，救命才是第一重要。

　　＂你是郎中，我也是郎中，去，到我屋里把炉子里的紫沁丹全收了。这小子就交给我了。＂洛逸不由分说将手中紫沁丹的玉瓶塞到洛剑尘手里道：＂这宝贝你也收好了。＂

　　话一出口，他已出手如电拎起了腾钰，刺啦一声，扯开了他的衣裤，直接将他扔进桶中，洛剑尘知道拗不过洛逸只得应声出了房门。

　　待一切事情办妥折返回房中，洛逸已为腾钰施完针，正负手静坐在木桶前的地上，他的脸色阴晴不定，目光定定看着桶中昏沉的少年。

　　昏黄的灯光将他瘦削的身影勾勒得更显单薄，洛剑尘心底漾起一阵怜惜，拿过桌上的梳子默默地为洛逸挽起凌乱的头发。

　　＂阿尘，这小子什么来历?＂洛逸忽然道。

　　＂他是左将军的公子，爹，你不是早知道了。＂

　　＂左将军，噢，听说过，腾子放，破血晶石，单灵根，纯阳之体......＂洛逸自言自语嘟囔，弄得洛剑尘一头雾水，

　　＂爹，你又嘟嘟什么?＂

　　＂丫头，你想不想知道这破血晶石的故事？＂

　　洛逸似乎想通了什么，嘴角勾起，微笑着将洛剑尘拉到身边坐下，端详了女儿半晌，目色中忽然流露出一份不舍，

　　＂丫头，你长大了！爹老了，怕也护不了你多久了，若是将来有一天有人来带你走，你便跟他走吧。＂

　　＂爹，你说什么呢？谁会来带我走？＂

　　洛剑尘有些诧异，这些年洛逸从来未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过话。

　　＂女孩家的，总是要嫁人的，哈哈＂显然发现自己的失态，洛逸忙岔开话头。

　　＂爹，你别忘了，镇上的人可都知道，洛家只有一个儿子，哪有什么女儿，说不定哪天我帮你娶房媳妇儿回来，让她好好照顾你。到时添子添孙，我们洛家就热闹了。＂

　　洛逸＂哈＂地笑起来道：＂你这丫头没个羞，两个女孩儿怎么添子添孙？＂

　　洛剑尘也笑起来：＂那就等我再大些开个医馆，到时照样养活我们两个。＂

　　＂我的阿尘最能干了！真象你娘。＂洛逸将洛剑尘的一缕鬓发捋到耳后，眼底漾着温柔的漣漪。

　　洛剑尘知道他又想起自己娘亲，怕他伤感忙道：＂爹，你该说破血晶石的故事了。＂

　　＂......在我家乡曾经有这么个传说，说是人间原本有一道仙梯，有修行的人可以凭借仙梯去到天界继续修行，但后来有一个由天地之气化形的妖兽叫颛昊祸乱人间，他捣毁了仙梯，而且屠杀了很多的生灵，天帝因为他杀戮过重，于是以日月为火，天地为炉化镇天的利剑痕水为剑修未汲，斩杀了颛昊，

　　这颛昊死后身躯就化成了无数的晶石，据说这些晶石里残留着颛昊不灭的能量，只要得到晶石的人就能飞升天界。而这破血晶石就是其中的一种。＂

　　＂爹，你的家乡在哪里啊？＂洛剑尘从未听洛逸提起过家乡心中有些好奇。

　　洛逸眼神有些迷离，似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，道：＂爹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，那里叫做济麟，是个很美的海岛。岛上四季如春，繁花似锦，.......＂

　　他的话还未说完，寂静的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，远远地还夹杂着阵阵狗吠声。

　　洛剑尘与洛逸互望了一眼，这样的拍门声，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，自从宛月去世后，这洛家晚上就再没一个外人来过。

　　难道是腾家不放心腾钰还是派人找来了？洛剑尘心中惋惜，来得真不是时候，多好的夜晚，难得洛逸能神志清醒地跟自己聊聊天。＂

　　＂爹，也许是腾家来人了，我去开门。＂

　　她站起身看了一眼桶中的腾钰，腾钰脸上身上的黑气已经褪尽，原本深褐色的水此时已经变成了银灰色，在这银灰色中有两个淡银色的光影在扭动着。洛剑尘知道若非洛逸封了腾钰六识，此时他应该已醒了。

　　穿过院子洛剑尘打开了院门，出乎意料的是，腾嫣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，她头发散乱神色慌张，一见洛剑尘一头扎到她怀中，放声大哭起来，

　　这可把洛剑尘吓了一大跳，发生什么事情了?居然把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吓成这样?

　　她只得拍着她背安慰道：＂阿嫣別怕，你哥没事了，我一会儿就让他跟你回去。＂

　　＂剑尘哥哥，好可怕，我爹不见了，他们都不见了，大伯叫我来找我哥，好可怕...。＂她说得语无伦次，身体不住地颤抖。

　　洛剑尘被她说得一头雾水，但看她的神情，显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。

　　她返身关好院门，将腾嫣娇小的身子揽在怀中，轻抚着她的背，柔声道：＂阿嫣不怕，剑尘哥哥陪着你，我们到屋里去慢慢说好吗？＂

　　＂不要，不要，他们追来了，剑尘哥哥，我们快逃吧。＂腾嫣死死拽着洛剑尘的腰不放，洛剑尘被她掐得感觉腰都要断了。想要甩开她，但看她惊恐无措的样子又心有不忍。